*立愛

*算是這篇的前篇

*虐注意

*立陶一開始就領便當了(#

*生出更前面

 

 

 

  

 

 

        愛德華是被手腳冰冷的觸感冷醒的。

醒來時他的手臂摟著托里斯的肩膀,後者柔軟的棕色髮絲披散在胸前,就如平時捲臥側睡一樣垂掩著臉。過去這幾天他總是盡量減少與托里斯的肢體接觸,睡覺也只敢淺眠,而且躺的位置小心翼翼地保持距離,深怕碰觸到他的傷口會造成二度傷害,這回卻不小心在熟睡時和他緊緊相擁。或許是作夢想分享體溫吧。

        托里斯潮濕的眼睫半塌著,看上去比平常粗黑。其下的眼珠已萎縮內陷,清綠瞳仁變質從眼底透出一層灰白的霧氣,口、鼻流出的血塊和濁黃體液濡濕愛德華的衣襟。或許他昨天晚上就死了,或許更早,愛德華一直不敢檢查;又或許愛德華早就心裡有數,只是直到現在交纏著明顯僵硬的軀體才使他不得不正視這個事實。

        他確實短暫地考慮過,想用力搖醒懷中的人,但他終究沒有。既然騙不了自己,四下無人是要演給誰看。不過,當他輕輕把托里斯翻正時,他還是抱著小小的期望,希望他又蠕動、低吟起來──當然沒有。面朝上翻滾碰地的那一刻死亡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
        他很想告訴別人托里斯在最後這段時間的表現有多麼堅強勇敢,但事實是托里斯每天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,而在日益短暫的清醒時分也越來越語無倫次。他清楚感覺到托里斯這個人正在衰滅,屬於他獨一無二的意識正隨著肉身一點一滴地崩解。就在某次蟲蟻進攻之後,儘管愛德華盡力水攻驅逐了大部分,托里斯卻彷彿就此被說服了自己是具屍體。有一回他在漫長沉睡之後醒轉,愛德華勉強他吞下一點果肉,事後他神情恍惚地把果核集中起來撥到牆角。這是愛德華最後一次覺得托里斯還是托里斯。

        他在堆放雜物的紙箱中發現幾盒火柴。不知是否已經潮掉了,畢竟牆上貼的巴士時刻表發行日期是五十年前。這棟疑似廢棄工寮四周沒有任何聯外道路,顯然荒廢已久,人走過的小徑都已淹沒在荒煙漫草中,但至少可以提供一個遮風避雨的臨時基地,甚至還能找到些許物資。愛德華以為出現建築物代表離人煙不遠,暫時安頓下來後每天都會出門,以找到大路為目標四處走走。他還記得上一次出門前,托里斯半夢半醒地揪著他的褲腳,他鬆開那不肯放下的指爪,保證自己一定會回來。

        結果他回來時托里斯已經睡著了,沒有再醒來過。

        他在屋外清出一塊空地,用充當毯子的外套把托里斯包好,連同沾染屍水味道的乾草一起抱到戶外。雜物堆裡有許多空鋁罐,這樣他就可以帶托里斯回家,交給菲利克斯和其他和他比較親近的人,看他們希望怎麼處理。然而,當他取出一根火柴,腦裡反複浮現的畫面卻是托里斯從燃燒的機骸掙扎著爬出來,及時逃過油箱爆炸卻逃不過飛出的鐵片劃破側腹──愛德華無法把他再推回那團火焰。他不能看到那燒毀一半的容顏提早火化的歷程被補完、化為灰燼。最後,他從工寮找來一把鐵鍬。

坑不是很深,只是愛德華體力所能達到的極限而已。這個方案的缺點是沒辦法帶他一起走,愛德華想至少帶個紀念物,但托里斯身上沒有帶著任何多餘的東西,而任何會破壞身體完整的都不被考慮。最後他只拿走了口袋裡的皮夾。皮夾裡的證件照片淺笑著,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。

他往坑裡看了好一陣子。想到再也、再也看不到這麼一個人了,心底虛虛的不很踏實。

回填過的地面和四周有些微色差,愛德華搬來幾塊大石頭壓在上面,不希望托里斯被路過的走獸打擾。

他來到幾天前發現的山泉清理自己。一天已快結束,他都還沒有好好梳洗過。胸前大片猙獰的污漬洗不掉,只能盡量洗到聞不出來為止,但這幾天下來他的嗅覺對屍臭已麻痺。他在靠近領口的地方摸到一隻蛆,這種東西第一次出現時曾引發強烈的反感,但習慣成麻木,現在的他只是困倦的把牠彈走,心想真是噁心。一切都處理完畢時,他忽然感到鋪天蓋地的疲倦。

他回到工寮,睡了很久很久。中間斷斷續續醒過幾次,只覺越睡越累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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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覺得愛沙是個很壓抑的孩子,每次寫他都在拿捏他的哭點(?

幾個月前撇的那個短打他已經哭過了,怕這篇也來一下放在一起看會變得太愛哭,所以還是決定讓他ㄍㄧㄥ到獲救以後了(ry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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